貝京和「比比」──塑造以色列精神面貌的兩位領袖
這兩位右翼分子通過遏制一個可行的巴勒斯坦國,建立了今天的以色列。
【撰文:Mehul Srivastava 2019年1月4日】對自己與毗鄰的阿拉伯國家的共同歷史、雙方交纏不清的道德命定,以色列人的看法實在是浮動得令人嘖嘖稱奇。這段充滿磨難的關係,演化緩慢卻又無從抗拒,而且是持續並「逐吋前行」的。以上一位有分量的右翼政客的描述,說這話時我們正在艾瑞爾的一所咖啡廳。艾瑞爾是西岸佔領區中分化最嚴重的區域之一。

從遠處看,特拉維夫的高塔在閃閃發亮,本地大學的學生魚貫進出,平靜的市況總被路人隨意地搭在肩上的自動步槍劃破。「沒有事情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一切都需要時間。」他說,「但你要先去想像它,然後慢慢地使它成真。」
最近出版的兩本書也勾勒了類似的軌跡,它們分別是倫敦大學講師安茲斯卡(Seth Anziska)所撰的《遏制巴勒斯坦》(Preventing Palestine)及多產作家兼記者費法(Anshel Pfeffer)《比比:動盪的一生及內塔尼亞胡時代》。

《比比:動盪的一生及內塔尼亞胡時代》(Bibi: The Turbulent Life and Times of Benjamin Netanyahu)
安茲斯卡進行了大量深入研究,發現這個經談判後進行的、一個可行的巴勒斯坦國路線圖,是在70年代在大衛營首次被背叛的。時任美國總統卡特、以色列右翼總理貝京(Menachem Begin)以及埃及總統沙特(Anwar Sadat)當時協商出一個使埃及和以色列長治久安的協議,可是安茲斯卡認為,有關協議不但延遲了巴勒斯坦建國的問題,更允許貝京重新塑造這個議題最終的展現方式。
他蒐集了散落世界各地的非機密備忘錄,連載著分崩離析的和平進程,由此找出一個重要時刻──從那刻開始,一個被矮化的巴勒斯坦國的種子就埋下了。他們能享有自治但不能獨立,地圖上的劃線並不是真正的邊界。
在費法靈動的筆下,內塔尼亞胡的歷史明快生動的躍於紙上。這段歷史為現代以色列國蒙上了大片陰影,以致全國都用他的童年外號來稱呼他,而這歷史最終也成為整個國家的一面鏡子。費法勾勒出內塔尼亞胡的演進過程,由暴躁到挑釁、被拒絕然後東山再起,最後來到今天,他在疑似貪污的陰霾下被警方窮追不捨。和以色列一樣,開始的時候他步步為營、渴望被認同接納,現在卻成為富強自高的猶太國家,拒絕讓巴勒斯坦人擁有自己的國家。
在這兩本書之間,我們可以看出以色列首位右翼總理貝京與內塔尼亞胡之間的承傳關係──內塔尼亞胡帶領庫爾德集團攀升到以色列政壇的領導地位,繼承了貝京右翼領袖的外袍。
內塔尼亞胡的政治生涯目標似乎非常清晰:阻止一個可行的巴勒斯坦國出現。從以色列議會找到的一段影片顯示,他反對拉賓(Yitzhak Rabin)簽署奧斯陸和平協議時,曾對總理大聲疾呼說:「聖經就是我們的地契。」
也許內塔尼亞胡不會同意,但他對現代以色列最明顯的影響,就是在奧斯陸協議簽訂二十五年後,巴勒斯坦國仍未成形。
在這一點上,他與貝京都有功勞。卡特政府對貝京從來都不太熱絡,但卻始終以尊重相待(白宮為了他安排了首個完全符合猶太教規的國宴)。為了奪回西奈半島,薩達特(Sadat)致力渴望能達成和約,貝京對此大力支持,令理應對立的兩國外交緩和下來,因而贏得了美國政府的認可──他們的中東政策是以建立一個巴勒斯坦國為基礎的。
可是,正如安茲斯卡所記載的,貝京促成了與一個阿拉伯國家的和約,對巴勒斯坦人的野心僅以虛無的承諾來回應,這份他極力維持的勢力平衡,至今仍在區內產生漣漪效應。巴勒斯坦解放組織的左翼傾向、與蘇聯的緊密關係,都令美國疑慮。到最後,貝京在巴勒斯坦議題上做出若干讓步,薩達特僅要求在措辭上保存面子,而美方亦因渴望能促成歷史性的和平條約而樂意配合。西岸──許多以色列人心目中的猶大及撒瑪利亞──仍然緊握在以色列手裡,開展了狂亂的安置方案,到現在約有60萬以色列人居住在270萬巴勒斯坦人中間,大大限制了巴勒斯坦人的生活。
「遏制巴勒斯坦」成為了貝京及其政治繼承者之間的最大聯繫。除了內塔尼亞胡外,還包括教育部長納夫塔利.貝內特(Naftali Bennett)等其他強硬右翼主義者。貝內特宣稱,他認為和平就是要「得到最多的土地,最少的巴勒斯坦人」。內塔尼亞胡成功仿效貝京的策略,與遜尼派的阿拉伯鄰國建立條件交易式的、卻又持久的關係,在巴勒斯坦問題上卻寸土不讓。伊朗在敘利亞獲勝後,鄰國對伊朗的共同恐懼更成為了內塔尼亞胡的助力。巴勒斯坦領袖都私下感嘆,自己被最強大的靠山沙烏地阿拉伯背棄了。#積極分子:Google、Apple從地圖應用程式「抹除巴勒斯坦」
費法的書生動又輕鬆,記載了許多具反映性的細節,包括內塔尼亞胡對杰尼亞(Ermenegildo Zegna)西裝的偏愛,和他與歷史學家父親的複雜關係──他
警告說以色列領袖會把1967年六日戰爭得來的土地都糟蹋掉。在他筆下,比比手下所管治的對象性格鮮明突出,二十多年來,他的成與敗主宰著整個國家和鄰近國家,手段圓滑高明,與內塔尼亞胡也有幾分相似。(內塔尼亞胡並無在寫書過程中與費法合作,但卻肯定有在一出版後就派人去拿書)。
事實上,雖然費法和安茲斯卡都沒有明言,但內塔尼亞胡和貝京對以色列精神面貌的最大貢獻,大概要簡單得多:他們把右翼以色列人眼中的和平,由協商安置定居,轉變為「以色列以霸凌使巴勒斯坦人屈從」──這也是費法對內塔尼亞胡的結語。
《遏制巴勒斯坦》(Preventing Palestine: A Political History from Camp David to Oslo),安茲斯卡(Seth Anziska)撰,普林斯頓出版社,RRP£27,464頁
《比比:動盪的一生及內塔尼亞胡時代》(Bibi: The Turbulent Life and Times of Benjamin Netanyahu),費法(Anshel Pfeffer)撰,Hurst出版社,RRP£20,424頁
Mehul Srivastava為金融時報駐以色列記者。
資料來源:金融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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